The Poor and The Rich Edited.jpg

 

      想象我们是一群在海上逃亡的人,身后有只海怪正张着血盆大口追赶着我们。我们只能不断地往前逃窜、拼了命地逃窜,否则稍有松懈,我们就会被海怪给追上、吞噬。

 

      然而,在逃避海怪追杀的过程中,每个人的速度不一,甚至有的相距千里,因为大家的前进方式各不相同,有的人坐着快艇急速前进、有的人划着木舟载浮载沉。最可怜的,莫过于只能靠着双手双脚奋力游泳的一群人,他们当中有将近一半抵不过透支的体力,而葬身于海怪的嘴里。

 

     有些逃得较快的好心人,时不时会往后面丢出救生圈、食物,希望能帮助那些落后的人,可鲜少有人愿意调头去搭救,或许是因为那头海怪真的太可怕了,大家只想竭尽所能地往前逃啊逃,直到回头望时,希望那头海怪已消失在视线内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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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交通灯再次由绿转红,在这之间车龙只向前缓缓挪动了几公尺又停滞不前,我坐在灌满冷气的车里,依然感受到外头的热气。这样的天气,谁都会避免呆在路上,被滚烫的泊油路烘烤。因此人行道上只有几个勇敢的路人揪着脸,顶着大太阳挥汗疾行,无不想早点走完这段煎熬的路程。

 

      我承认当时在车内抱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心态看着路人,算是慰藉了堵在车龙内的焦躁心情。人啊就是这样,往往感恩的心情并非来自所拥有的,而是来自别人所没有的。而就在我冷眼扫视着这些路人的当儿,突然某个路人使我不由得注视着他,吸引我注意的并非是他一身的土色系衣着或是背后的黑色背包,而是他突如其来、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
 

     那位一身素色的路人是个满脸胡渣、一头散发的中年大叔,突然在人行道上坐了下来,双脚伸进人行道旁的水沟内。看到那一幕,我不知哪来的猜想,他不会是热昏了头吧,想用水沟水洗脚?!然而,诡异的行为并未就此罢休,那位大叔接着就忽地钻进水沟内,瞬间在视线内消失!我在车内顿时就坐直了身体,脖子直直伸向大叔的方向观望,脸差点就贴在了车窗上,心想“那大叔不止是洗脚,还要洗澡?!”,我的胃都开始搅动了!

 

    幸好在午餐被我吐出来之前,那位大叔的身子就探出了水沟,同时他的手一伸,一个铝罐从他的手中被抛到了人行道上。接着大叔手扶着水沟两边,用力一撑、双脚顺势一踩便敏捷地爬回到人行道上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捡起刚从水沟里捡出来的铝罐,塞进身后黑色的背包内。我可以看出他脸上写着“满意”两个字。

   

     我能预料这铝罐对大叔的意义,除非大叔是用铝罐制作艺术品的环保艺术家,否则十之八九,大叔是将铝罐收集起来,卖给回收商赚些零用钱。但就那一个铝罐值多少钱?没错,或许我看到的,要不是他想为环保尽一份力,就是他为了那几分钱的铝罐,毫不犹豫地钻进臭水沟内。(也或许两者皆是)

 

    还没来得及感叹生活难过,一道刺眼的闪光盖过了大叔的身影,直冲入眼,我马上眯起了眼睛,待适应光线后,发现原来是一台打磨得光鲜亮丽的宝马汽车从对向车道驶来,从我和那位大叔之间穿过,它那流线型的车身、宝石般高雅的金属质感,就这样耀眼夺目地划过我的视线,闪得我眼冒金星。

   

    顿时鸡皮疙瘩的感觉油然而生,不是因为那台令人称羡的宝马,而是因为我所看到的画面实在讽刺:上一秒大叔为了捡一个几分钱的铝罐毫不犹豫地钻进臭水沟内,下一秒价值不菲的豪华汽车就从他和我身边呼啸而过,目空一切地向前奔驰。那一瞬间,两个世界擦肩而过,又以极快的速度拉开距离。大叔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左慢步,宝马理所当然地向右狂奔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仿佛这一切没什么问题。

   

    但那一瞬间所代表的,不就是我们一直挂在嘴边的"贫富差距"吗?这一幕浮世绘,不就是道出这世界的分崩离析吗?它直白、毫无预警地在眼前摊开,以致我愣了半刻,直到发觉前面的车子已走远,我才回过神来,慌忙开动车子离开。

   

   其实不需要一堆数据,不需要专家学者跟你分析如何如何,只要上街看看,这社会是如何,一目了然。富人依然光鲜亮丽地招摇过街,受人瞩目;穷人依然只能忍辱偷生地在角落受苦,被人忽略。

 

    那时,我的胃又开始搅动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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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想象我们是一群在海上逃亡的人,贫穷就是那只海怪,它从古至今就一直追着我们跑,而我们也依旧只想不断往前逃。

    

     随着时间演进,我们开始学会如何对付贫穷,我们曾以为借着努力向上、自食其力,再配合教育、各种社会福利、慈善机制,相信我们都能成功逃离贫穷的阴影。只不过,事实是我们没有因此而轻易地与贫穷拉开距离,反而眼看贫穷是越加的逼近。因为贫穷似乎也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强壮、前进速度也越来越快。

 

    看着越来越多人被贫穷吞噬,到底,我们做错了什么?忽略了什么?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只猛兽日益强大难挡?福利机制的崩坏、贪官污吏、奸商、教育体制的无能、失败的经济政策......我们可以找到无数滋养贫穷日益成长的原因。

 

     不过重点不在于我们知不知道这些原因,而重点在于,当我们看到无论怎么尝试改革,腐败的权力、制度依然存在、货币贬值、税赋有增无减,同时人民的福利继续被剥削缩减、官商勾结更甚,他们继续高枕无忧地享受着民脂民膏,面对这些人民也只能像从前一样逆来顺受,我们的尝试徒劳无功,对改革一再感到失望无力。

 

     另一边看到象征福利社会的欧洲的经济大衰退,与重商主义、功利主义的中国的经济崛起诸如此类的例子,更加强你我深觉这世界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经济世界之感。向现实妥协,遵循物质世界的规则便是王道,似乎再也不敢相信(或奢望)人们会团结一致,想出什么可靠的办法来对抗贫穷,那简直过于浪漫了。于是,大家只好回到自顾自地继续最原始的逃亡,任由功利主义继续主导我们向前。

 

    而像我这种在海中划着木舟,只要稍有闪失,分分钟会葬身海怪之口的人,也只能奋力向前划着桨。前面的快艇我是追不上的,但看着身后在贫穷的血盆大口边缘挣扎求存之人,我的能力也只能偶尔往后丢几块面包,祈祷我们有朝一日上岸,脱离这一片消极又无解的经济苦海。

 

【真人真事 # 1】收报费的阿嫲 :http://ahshun1988.pixnet.net/blog/post/58233054

 

    

张震岳 -- 跑车与坦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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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 Lee (李烈順)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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